白痴

喂，妈！我在w市找到工作了，工资不高，但是我想先在外面闯闯。

行，你看行就行，注意安全啊，钱够不？妈给你打点过去？

不用，我还有，我先挂了哈，同学找我玩游戏去了。

哦，记得吃——

妈妈挂了电话，轻轻叹了一口气，起身把前天的菜从冰箱里拿了出来… …

 

喂，妈！干什么呢？

没啥，在家看电视呢，有事？

有点，我这要租房子，得先交房租… …

早就给你准备下了，要多少？

5000吧

行，我下午给你打六千。

不用，5000就够了！

什么不用，穷家富路，一个人在外别委屈了自己，吃点好的，注意安全。

嗯，那妈我挂了啊

注意安全啊

 

妈

什么事，儿子？

没啥，就是想跟你说说话。

你有啥事直说吧，跟妈还这样？

真没事。

你肯定有事，你是我儿子我还不知道？说！

… …今天办公室，被领导骂了一顿。

因为什么？

因为早上他交代个事，让我中午办，但是一上午太忙了，到中午快吃饭才想起来，然后赶紧弄，没想到人家部门来找来了，结果我们这边没弄好… …

儿子，这就是你不对了，领导交代的事为什么不办好？凡事都有轻重缓急，这事就是最紧急的事，你怎么能这么拖？

那也不能当着部门的面劈头盖脸一顿骂啊！

那是为你好，第一为你长点记性，二是帮你，让那个部门的经理见好就收。以后可得长点记性！没事，这就是小事，不过你得记着点，再一再二不再三。凡事想想再做，我相信我儿子是个聪明的孩子，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个事，别放心上。行啦，晚上买点水果吃，注意身体啊！

嗯，知道了，那妈我挂了啊！

嗯，挂吧！

妈妈直到听见嘟——的声音才挂上电话，那天晚上，妈妈失眠了… …

 

喂！儿子啊！

… …

咋了？说话啊！

这工作我干不下去了！

为啥？跟妈说说？

一直干活，到头来没人说我好，我一直觉得从我面试那时起，那个经理就看我不爽，上班之后更是事事跟我过不去，今天领导找我谈话，说我不适合这份工作。

嗯

然后我就问，为什么？他说有人跟他反映的。之前招我进来的那个就一直跟我说大公司做人，小公司做事，我知道，但是他就看不上我，我就是办公室政治的牺牲品。

儿子，我听明白了，没事，反正咱年轻，咱再找，不行咱回家。别灰心，你这是跌了一个大跟头，你得总结，这样人才能进步，你先在房子不还租着呢吗？继续找，钱不够妈给你邮，没事别考虑太多，别想不开，这有啥想不开的，谁没跌过跟头，你这算是小的呢！没事，别不开心啊，我听你有点不开心，没事啊，继续找，妈支持你！

嗯

别想不开，跟同学玩玩去，注意安全！挂了吧

嗯，妈我挂了啊。

放下电话，妈妈拿起香跪在菩萨面前许久，也许这是她唯一能做的。

 

 

工作没找着，儿子回家了，天天在家呆着，呆了快一年，妈妈，从来不敢说什么，家里有种诡异的气氛，仿佛两人都在避免什么，儿子偶尔上网投下简历，但更多的时候是在上网打游戏。

一天，妈妈很兴奋，手里晃着报纸对正在打游戏的儿子说，儿子，今年公务员，开始报名了，你看看也报一个吧！

儿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，哦了一声。

几天之后，是报名截止的倒数第二天，妈妈又问，儿子报了没？

依旧是屏幕前面的脸，没回头的说，我看了一下，没有合适的，有一个专业对口的，还是XX，太偏了，我不去！

哦，我也就说说，不合适就算了。别一天老玩游戏，眼睛都玩完了。儿子没回答，妈妈有些落寞的走开了。

 

 

过完年的一天，儿子突然说，妈，我想去S市闯闯，在家都呆这么长时间了，我想去闯闯！

妈妈沉默了一会，说，出去也好，外面机会多，去见识见识。

说完妈妈看着儿子一脸憧憬，悄悄的叹了口气

连续几天晚上，妈妈都在给儿子整理行李。

 

走的那天晚上，妈妈早早的包了饺子，执意要送儿子上火车，最终没能成行而只能送出门外。

回去吧，妈！

摆个手，儿子上路了，留下泪花了眼的妈妈，看着儿子消失在转角。突然想起什么的狂奔，直到看到儿子的背影，大喊，上车给妈发个信息，妈不关机！注意安全！

啊，知道啦！回去吧！

那夜，妈妈抱着电话一夜没睡。

 

… …

 

妈，我找到工作了。

 

妈，这就是农村，边上就能看着田野！

 

儿子，这电脑咋开机？

 

儿子，我怎么找不着聊天的那个了？

就是你左手边上的小企鹅，看到没？

嗯

用鼠标左键点两下，快点儿点。

好了，听到我说话没？

听到了，把电话挂了吧！

嗯。

儿子，怎么样了？瘦了啊，多吃点啊，平时去饭店炒个菜吃，怎么瘦成这样？多吃点水果！

啊，行啦，知道了。我一会还得去趟单位，有点事。

工作顺心不？

还行

有啥事跟妈说，妈给你出主意！

嗯，我知道啊！

我下了啊，下回再聊。

嗯，注意安全！你下吧！

妈妈总是等着儿子先挂电话，连视频聊天也是。

 

妈，这边合同快到期了，我不想续签了，离家太远，我想去D市，那里有同学。

这边干的好好的为啥不干了？

唉，就是不想干了，一个烂单位，破事一大堆，工资又低，比周围单位低一大截，我不干了。

… …

妈，你说行不？

看你自己了。

嗯，那我不干了，到时候行李快递过去，我直接坐火车去，还方便。

行，你安排好就行，注意安全。

嗯，那我先挂了啊。

再见

儿子没看到电话这头的妈妈嘴张张闭闭了好多回… …

 

儿子，到那边怎么样？钱够不？

够，同学这都挺好，我下周开始找工作。

嗯，那边肯定能找着，别着急，钱不够跟妈说，晚上天黑别那都走，注意安全！

知道了，你不挺好吗？

妈挺好，家里你不用担心。没事多吃水果，别上火。

嗯，知道了，妈再见。

再见。

只从去了D市，妈妈在家跪在菩萨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多… …

 

 

两个月后，儿子找到了工作，但是不太如意。

 

妈，干啥呢你？

在家做饭啊，有啥事？

妈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出了厨房，心里有点不安。

没啥，就像听听你说话。

出什么事了？

没啥，我就感觉没意思。

什么没意思？出什么事了，不行妈过去！

别，没啥，就是出来这么久了，现在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就错了，好多事放在一起，就感觉没意思。

儿子，你可不能这么想，你这才哪到哪啊，人家摔个头破血流你这连皮都没破，不行回家，还有妈呢！凡事想开点，不行妈明天就买票过去！

不用，真不用！

妈就是为你活着，你要有个三长两短，妈还活不活了？再说你现在不找到工作了吗？先干着呗，有啥事解决不了的？跟妈说，别憋着。妈就怕你有负担，电话不敢多打，话不敢多说，你还这样！是不是男子汉？你要是这样我觉得你不是个好男人！大丈夫哪有这点苦就受不了的？

没想不开，就是想跟你说说，没事了，真没事。

是不是工作不合心？

有点

没事，多大点事儿，过哪河拖哪鞋。不还有妈呢吗？不怕，没啥大事。听见没？

听见了

你可得好好的，感觉不行就回家，不丢人。再说家里这边哪不能找工作？非要去D市？那地方不是咱们混的，不好混。

嗯，我没啥事了，先挂了啊。

嗯，别多想，没啥大事！注意身体！

 

 

几天之后，妈妈突然感觉心烦，烦得不行，坐立不安，就走到菩萨面前跪着。与此同时，D市的儿子，站在楼顶，最后一次说，妈，我错了，我该听你的！

 

注意安全！…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