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至主要内容

宋官职制度笔记


原本在看舆服志,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官职差遣,加之听了很多遍宋小南教授的讲座,看着那一大串系衔很酷,就开始找资料了解,但是渐渐发现,我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沼之中。
宋代官职制度,是历代最为复杂的,首先沿唐代旧习,以职事官为名的官阶官化,导致所谓的寄禄官与差遣(真正的工作)名称非常像,难以辨别,还好在元丰改制时将寄禄官(亦称本官)的“职事官名”改成更为古老的一套诸如汉唐的“光禄大夫”之类名称体系代替,这才让外人在一长串系衔中降低了分辨差遣的难度。
 
宋代官职体系,总的来说,按较为普遍的说法叫“官、职、差遣”,但这三个并不是全部。。。
 
先说官:称本官、散官,元丰改制后也叫寄禄官,此系统中其实分两部分,一部分为品级,一部分为名称,两部分都改过多次,名称分文武,亦即文散官、武散官。文散官从“开府仪同三司”到“将士郎”共分29个等级,分布在从一品至从九品的等级中;武散官则从“骠骑大将军”到“陪戎副尉”共31个等级,分布在从一品至从九品的等级中。官决定了你的俸禄(这也是为什么叫寄禄官的原因,寄托了俸禄的官),品级以及章服等;邓小南教授称之为rank。
这里说一下章服,大体朝官根据品级高低分为三个色系,服紫(四品以上)佩金鱼袋,服绯(五品、六品)佩银鱼袋,服绿(七品至九品)无袋。
再说下鱼袋,这是唐旧制。唐代是有鱼牌的,两条鱼向外翻头对头,尾对尾,木质。能脑补出来吧?上面写的本人的品级,姓名,官职等信息,相当于名牌,自己带一个,大内门口存一个,作用如大内的通行证,以免外人混入,不过没照片哇。为了区别品级,上面用金、银装饰,值得一提的是,武则天时代因为姓武嘛,跟玄武有些关联,所以大周时期将鱼牌换成龟牌,哈哈哈。而前文提的鱼袋就是装鱼牌的袋子。到了宋代,鱼牌已经没有了实际用途,所以就将双鱼的形象绣在袋子上,而只保留袋子的身份象征意义,里面不再有鱼牌,但既然是袋子,因为古代衣裳没兜,所以荷包就是口袋,那这个鱼袋里面是不是会装些自己的东西就不知道了。根据对应的品秩带相应的鱼袋。但由于鱼袋作为一段品级的标配,皇帝为了在官员中体现个性化,或者对某人的偏爱会越级赐给,标志就是在某人的系衔中凡厚些“赐紫、金鱼袋”者便是,反推凡有此类字句的人都是未到相应品级的人,而“赐紫、金鱼袋”是赐紫服佩金鱼袋的简称。
以上是“官”
 
再说“职”,大部分论文中对“职”的解释为特制馆阁职;馆阁职,是有真正的馆阁的,但基本不会去真正的馆阁上班,当然也有去上班的,如果你不去上班而被派到外地当差,这个职就叫“贴职”。它是荣誉官职,主要是文学上有大才或者在文学上特别受皇帝赏识,对于职,是有一些硬性规定的,比如必须是科举出身等等。同品级时如果你有个职那在朝会排班时便站在前面,是不是很有面子?对于职来说有个实用的功能就是分辨宰相,宋代有三个宰相,这三个宰相都叫比如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”(这个名称改过好几回),但是他们三个是有大小的,如何分别呢?靠“职”!首相带“昭文馆大学士”,亦称昭文相;次相带“监修国史”,即史馆大学士(一般不这么说),亦称史馆相;末相带“集贤殿(有时也叫集贤馆)大学士”,亦称集贤相。这样看来就分的很清楚了吧?
举个例子,包拯又叫包龙图,是因为他有龙图阁直学士的职,说明皇帝很偏爱他,哇哈哈。
但是要说一下的是,有一篇论文《北宋官、职、差遣制新论》(束保成)中说,职不仅指馆阁职,还应包括武臣的“阁职”以及“环卫”。此种说法也仅此一处目前未见第二人有此看法。
 
再说差遣,这是真正的工作,是权利的来源。所以看一个人的系衔,最重要的是找出他的差遣,这也是系衔最初,最本质的作用。差遣里面有很多词可以分辨,如“判”(长吏品秩高于州,府)“知”(品秩与州相同)“权知”“提举”“经略”“羁”“勾当”“管勾”“直”“提辖”“签书”“监”等。
 
除了官、职、差遣以外,其实还有勋官,食实封,功臣号,赐(如赐紫、金鱼袋),追封等。
 
勋官就是公侯伯子男啦,还有对应的食邑;食实封可以看着补贴,功臣号就是国家对你额外给的功臣荣誉,没什么用;赐就是一些额外赏赐,如赐紫、金鱼袋,等。
 
举个例子吧:
包拯的系衔如下:
枢密副使   朝散大夫   给事中   上轻车都尉   东海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   食实封四百户   
   差遣        文散官    工资等级      勋官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爵位及食邑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食实封
 赐紫、金鱼袋 赠礼部尚书
          赐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追封
 
 司马光系銜:
端明殿学士    兼翰林侍读学士    太中大夫    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    上柱国    河内郡开国公
   差遣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兼职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散官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兼职??            勋官        爵位及食邑
食邑二千六百户         食实封一千户     赐紫、金鱼袋 臣司马光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食实封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赐


为什么宋朝会搞出这么一大套让人眩晕的制度呐?其实原因很多了,一部分是沿用唐代,后面在元丰改制的时候经历了一次大改(从两府制恢复成三省六部制,这样原来阶官化的官职名就要重新掌握实权,但是不能重复啊?想的办法就是把原来已经阶官化的官职用汉唐的官职诸如“XX大夫,XX郎”来代替,把替换下来的官名重新赋予权力),之后又经历各种小改,所以现在的人看来很头大,一些部门出现又消失又出现,官名也是一样,品级也一调再调。每次改都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。而这样一套庞杂繁复的体系,其实也给了皇帝更为灵活的用人空间,比如,有个大臣直言不讳的批评皇帝,皇帝会罢他的官(其实是差遣,让他没事干),但是为了安抚众卿,会提高他的阶官等级。这也是宋朝文化昌隆的一个原因吧。
 
其实到现在还是有些没弄明白,比如俸禄到底如何划分,还有兼职问题等。。。

评论

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

失败的色达之旅

27日早坐上去往色达的客车,直到29日下午六点结束。整个旅程充斥着高反的头疼和发烧。不过还应该拼凑一下对色达残存的记忆。 可能这痛楚的感受本身就是一种修行,坐在坛城栏杆上,看着青天白日下红色的房子及穿插往来的红色身影,我这么想。《喜马拉雅》里面又句台词,“要选就选最难的路走”,可能在色达这样地方本身就是一种修行,至少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。喇嘛、觉姆,他们穿的衣服有三种颜色,红色,暗红色或者黄色。带着用小棍支撑起来的帽子。黝黑的脸上无论是不是架着眼镜,都透着朴实。藏语混着汉语,交流似乎没什么障碍。 佛学院周边山上,红房子不通自来水,每天他们都要下山打水。好奇她们的钱从哪里来?自己之前的积蓄也会用光啊?每天好像只有生活和念经吧?这样的生活的确很充实。时间排得满满的。没什么闲暇。现在回忆色达的一切仍旧带着头疼,这样的记忆还真是鲜活。在一排排房子里穿行,偶尔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,“我买了茶叶要不要尝尝?”哈,原来她们也跟我一样的生活! 坐在佛学院门口,里面的喇嘛排排坐,不知道在干什么,门口不断有新的喇嘛加入,不远的山上有来自各个地方的人们在转坛城... ... 大家都在求什么?无非讨个心安吧!寺庙道观,哪怕是年龄稍大的树,都香火鼎盛,这个社会怎么了?那么多欲望吗?欲火怎么就浇不息?我也有愿望,要多多的钱,要身体健康,要长命百岁... ... 信仰是什么?没有什么欲求,就是信你,因为在你面前心会平静,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,那一刻感到安全。它应该是灵魂最终的庇护所,为其遮风挡雨,让其安睡。 天地之间的大美,是什么?应该是一个踏实,平静的心灵所看到的一切。

关于BCI的风暴

昨天开始,"轰轰烈烈"的反"抵制新疆棉花"的浪潮席卷整个网络,至少是大陆的网络。这次时间我有两点看法,第一是这次事件看起来是"民间"舆论裹挟着官方开始的,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真的不容乐观,因为这说明政府处于被动的状态,而国内舆论也不再是完全可控的,在某些情况下,政府不得不对"互联网舆论"做出安抚性的妥协,这样下去有失控的趋势。当然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当然是另外一码事了。 第二,有一种情况引起了我的兴趣,是什么力量支撑着线上线下的表面上的"爱国"?这些"爱国"的人除去工作以外,剩下的人参与进来是什么心理?保有什么目的?细细想来,可能是因为贫富差距带来的心理不平衡引起的。结合着去年总理提出的月收入不到1000元的说法,中国贫富差距的实际情况比预料的要差很多,这样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繁荣,线上的共同富裕与现实的贫富差距形成鲜明对比。不公平、仇富的心理被深深的埋起来,它生根发芽,改变了人的行为模式。虽然阿迪、耐克本质上不算什么高级的消费品,但是相对而言,对于某群人却是。很容易想象一下,一群穿着德尔惠,红星,稍微好点穿安踏、361、李宁的人突然发现可以让那些穿阿迪、耐克的人被迫回到自己的消费区间内的快意心情。这里没有嫌贫爱富,只是这样的贫富差距下如此的心理是正常的。盲目的仇富,加上各怀鬼胎的自私想法,变成了席卷全国甚至全球的大风暴。至于原因,可能很简单,或者只是一个穿耐克的人踩了一下他的脚而已。 一点想法,权作记录。

禁锢的自由

      记得大学时,教我们语文的老师在讲庄子《逍遥游》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,只有思想才能逍遥游,因为肉体,这个躯壳,对于精神、思想来说是个累赘。当时我深以为是。但是这样的一个想法被牟宗三改变了,当我在看他的哲学十九讲的时候,看着看着就猛然意识到大学老师说的话境界是低的,因为她没有看到即便是思想、精神,也是被禁锢的,只是这种禁锢比较隐蔽,一般人不会发现,除非你有意识的体察,就像呼吸。那么是什么禁锢了思想,它又是怎样禁锢的呢?是客观条件,这样一种客观条件让思想的自由仅仅局限在它所处的那个时代,那样的自然、人文环境限制了精神自由的高度和广度。举个例子,先秦诸子百家的思想,称之为伟大不过分,但是这样的伟大下面是有根的,这个根让它始终在一个问题上归为同一,那就是“周文疲弊”。各家思想无不是对此种情况所采取的对策,这样的对策,或者说对于周及其以前思想体系的态度,虽然有别,但只是角度或者手段的问题,而其后发展成为中国文化的核心,我想是那时的人万万没有想到的。       回过头来看这禁锢的自由,即便被禁锢也丝毫不影响精神在有限的时空中绽放美丽的花朵,这是自由思想的花朵,是自由思想的生命,一只蚂蚁被关在一个足球场里,它会觉得吗?不会,因为足球场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大了,可能它一辈子也不会触碰到边缘,正如思想,而题目正是这种含义。但是作为蚂蚁,我们不能看到茫茫无边的草地还有界限,唯独我们提升自己的高度,提升、提升、在提升,那时你会看到通盘的情形,那时你才会意识到边界其实一直都在。但问题是,没有人,没有人看到,没有人有机会或者愿意去看。虽然有些可悲,但不影响这只蚂蚁在足球场上“自由”的奔驰,甚至翱翔于青草间。它一样会绽放美丽的精神之花,只是这话不可能开到球场以外去。       所有的自由都是相对的,所有的思想都是被禁锢的,只是这锁太松,以至于我们觉察不到。美丽的仍旧是思想,“自由”的思想,尽管有个双引号!